音乐学院教授举报招考内幕 揭民乐圈潜规则一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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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模式 高考在即,关于考试的话题也在近期赚足了热度。上月,中国音乐学院两名教授实名举报“招考黑幕”,在业内掀起波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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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,中国音乐学院校门口。当月,该学院两名教授实名举报 招考黑幕 ,在业内掀起波澜。 图/潇湘晨报记者刘洁 uYA潇湘晨报网

  高考在即,关于考试的话题也在近期赚足了热度。上月,中国音乐学院两名教授实名举报 招考黑幕 ,在业内掀起波澜。目前,举报还没有定论,但牵连的复杂人事纠葛,却是民乐圈十年间最基本的生态,且始终不曾改变。这,也是民乐艺考生要遭遇的 江湖 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55岁的李光陆是中国音乐学院的教授、著名的笙演奏家,在专业领域卓有成效。让他想不到的是,教书育人一辈子,私下里,他却被善意的同事教育: 要与时俱进,要懂事 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 懂事 二字看似简单,却颇为玄妙 同样是招考学生,同样是乐理没有及格,有些老师的学生就能被录取,有的却不能。问题的根子,就出在 不能与时俱进,不懂事 上面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和李光陆一样 不懂事 的,还有该校教唢呐的教授左继承。两个 不懂事 的人聚在一起,成了今年5月份学校招一名教师的评委。评委当完,俩人也和学校闹翻了,开始实名举报。李光陆更为大胆,记者采访时,他也不愿意委婉一些,直截了当说学校的院领导就是 打黑分 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俩人的举报也还没有结果,但学校也另有看法,觉得举报并不合理。该校宣传部门的一位负责人认为举报事件比看上去的要复杂一些,复杂就复杂在 人事纠葛 上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这是民乐圈的生态, 江湖 纷争由此而起,抱怨的有教授,也有一年又一年进入了这个圈子的孩子们 举报时有发生,新的规则却没有踪影。 uYA潇湘晨报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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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考试哲学 uYA潇湘晨报网

  教授:把黑的当白的,白的当黑的学院:招老师不能由一个人说了算 uYA潇湘晨报网

  两名教授举报一事中,有直接相关的是教唢呐的左继承 学校招考的是唢呐教师。过两年,左教授就要退休了,招进来的教师将会接他的班。在音乐学院,教唢呐的只有一个教师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另外一个举报的李光陆,招考和他关系不是很大,他更多是义愤, 把黑的当白的,白的当黑的,(学院)做得太过分了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当然,李光陆还有别的想法。他觉得,音乐学院招教师,应该由专业的教授说了算。在专业上,学院的领导不懂,你不能直接干预。干预了,就叫行政强行干预业务。行政只能为教学服务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这里头的差别,就在于招考的计分方式上。除了左继承和李光陆两个是专业的评委,另外4个,两个分别是院长和副院长,两个是国乐系里的领导。李教授认为,应该把专业评委的分值提高权重,像招本科和研究生一样,至少占到60%,不能六个人都一样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当然,学院态度不同。 学院招老师,不能由一个人说了算吧? 该校宣传部的一位负责人说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5月7日下午1点,招考开始了。按照两位教授的说法,要到音乐学院来教书的这位考生,考得一塌糊涂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考试分三部分,第一部分是10分钟的演奏,考生自选的曲目是山东传统乐曲《一枝花》。左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,他认为考生吹得不行,这曲子的关键就是听传统的 气吐音 , 我要是不做好3天的准备功夫,我都吹不出来。 左继承觉得,有些演奏,你在舞台上怎么扭、怎么发挥都没关系,只要观众喜欢就行。但这是考试,今后要教学的,你就得尊重传统,不能乱改,改了就是乱来,没有讲究传承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第二个部分是示范教学。按两位教授的说法,本来应该是由学院来指派学生听课,但这次考试,却是考生自己带的学生,俩人比较熟,教起来有默契,也可以事先彩排好。对这部分考试的结果,李教授忍不住打趣, 那个考生也是缺心眼,你找个水平不行的来教,也能衬托你的水平高,结果带过来的学生,吹得比老师还好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对于这两个环节,两个教授说,虽然自己有不同看法,但学院也可以说艺术没有标准,也可以不去争论。但是第三个环节考试存在问题,证据就非常扎实了,只要公布录像,就可以一目了然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两位教授的举报材料提供了当时的问答环节实录: uYA潇湘晨报网

   你吹过赵春峰(中国音乐学院唢呐专业老教授,已去世,唢呐泰斗)老师的作品吗? uYA潇湘晨报网

   没有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 那你知道赵春峰老师的 拿手绝技 吗? 不知道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 潮州唢呐和北方的唢呐有什么不同? 不知道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 山西唢呐流派的代表人物是谁? 不知道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 新疆唢呐与汉族唢呐有什么不同? 不知道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最后,两个教授都给考生打了不及格分数。李教授说,就算前面两个环节都算作满分,第三个环节给点鼓励分5分,也不可能达到90分的及格分数线。可最终,考生的平均分数是90.17,刚过及格线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 过了90分,就和系里没关系,剩下的就是学院的事情了。 左教授说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两位教授举报后,有媒体报道了,左教授的学生把当时的报道贴到了学院的宣传栏里,还被保安追到了宿舍。最后学校要求学生写检讨,但被左教授顶了回去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对于两位教授的举报,学院宣传部的一位负责人介绍,那个考生其实很优秀,拿过国家级大奖,都是最高的金钟奖和文华奖的双料金奖得主。学校对得过大奖的非常看重。至于具体的细节,如两个教授反映的第三个环节的问题,这位负责人称事情还在调查。而且,民乐是从民间发展而来,有些事情也还没有定论。 uYA潇湘晨报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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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拜师哲学 uYA潇湘晨报网

  家长:拜师带来麻烦,学生遭遇不公学院:将调查这一事件 uYA潇湘晨报网

  在两位教授举报之前的3月,该校其实还发生过12名家长联名向学校上书的事情,只是有些静悄悄的。其指向,仍然是招考问题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事实上,有些家长的孩子还在上初中,离 艺考 还有几年。但是,中国音乐学院招生中暴露出来的不公平现象,让家长们对未来感到担忧,提前开始行动,希望能够让环境变得好起来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 我们要的就是公平,哪怕是形式上的真正公平。 一位家长说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找到这些上书的家长并不容易,现实让他们顾虑重重,怕说出来今后会影响自己的孩子。同样,也怕影响到孩子们的老师在学校的处境,让学院误以为上书行为是老师指使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12个孩子都在中国音乐学院附中跟一个叫杨琳的老师学古筝。杨琳组建了一个 十指莲花 的筝团,经常让学生排练到深夜,或者去国外比赛,这让家长们变得熟络起来。在一名同样是学古筝的孩子遭遇不公平的考试后,其他家长迅速联合起来上书,希望有所改变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事情是由一个叫王琳(化名)的学生参加艺考引发。据家长们介绍,按照中国音乐学院的惯例,只要拿过文华奖金奖的学生,基本都会直接保送。虽然王琳也得过独奏的金奖,但是在1月9日,学院突然通知,由于王琳在附中的六年学习中,曾经有过一门文化课没有及格,所以不能保送,需要参加统一的考试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这给家长们带来了心理冲击。有家长称,学院因为重视大奖,按照惯例,并不追究文化课是否全部及格,即使不及格也会保送。但这一次突然又严格按学院的规定来办,就感觉很不公平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而且,学院通知时已经临近艺考,王琳根本没有时间去找中国音乐学院的教授拜师。拜师也是艺考前的惯例,里头有一些潜在的规则,如不菲的拜师费等。至于具体金额,有家长说,也很惊人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可以佐证规则存在的,是李光陆教授的说法。他介绍,有一年招生前,学院的领导给老师们敲了警钟 有个学生花了十多万拜师,毕业后,又要求老师退钱,因为学生手头握有证据,最后只能退钱了事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后来王琳在考试中的遭遇,被家长们理解为没有拜师带来的麻烦。据家长们透露,王琳参加考试演奏时,有一个评委打断了正常的演奏秩序,不让这个得过金奖的孩子完整弹奏, 轮到她演奏时,被切得零零碎碎,到曲目高潮就喊停 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初试完了后, 小姑娘回来就哭了 ,跟附中的专业老师谈起考试过程,老师还不相信。家长们觉得这是评委的一种 极其隐蔽的技术手段 ,就是为了对付考试中的录像,复查时不容易看出问题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考试中使用录像,还是十年前该院的宋飞教授通过央视揭露招考黑幕后带来的改变。当年宋飞的三个学生考试时, 被打了黑分 ,她拿出自己拍的录像,后来成了重要的证据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家长们还向学校反映了招考中存在的其他不正常现象。如考试前,哪个评委和哪几个考生是师生关系,甚至,某个评委和某个考生存在何种亲戚关系,都被一一列出了具体的名单。因为有这种师生关系的存在,在初试时,更是发生了两名考生穿着特定的校服参加考试的情况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初试第二天,家长们就把信息发给了学院的两个领导, 二人均承诺调查,后未有任何举措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干扰王琳演奏的评委,在考场上也并不注意考场纪律, 不时在名单上指指点点,还不停地跟其他评委交流 。在复试时, 也不遵守考场纪律,私自携带手机,一到考试间歇,就出去打电话 ,这让家长觉得有联想的空间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最终,因为各种顾虑,这12名家长的上书行为并没有产生什么大的影响。据了解,这种联合起来投诉的行为,也还是第一次 很多专业的学生少,家长们也并不熟悉,最后抗议都悄无声息地平复下去了。 uYA潇湘晨报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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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学院:不搞 近亲繁殖 ,要去外面招人教授:专业讲的是代际传承 uYA潇湘晨报网

  对家长反映的一些情况,记者再向李光陆教授核实时,他的反应倒是很平静, 家长也不一定了解情况,说的还都只是皮毛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李光陆对于中国音乐学院而言,一直是一个规则破坏者。早在2002年,就曾因为认定考场舞弊而当场提出质疑,一度在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。后来被学校以扰乱考场秩序为由解聘后,最终对簿公堂,后被复职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被复职的李光陆也还是 不懂事 ,在学院过得并不是很顺利。如他曾想搞一套笙专业统编教材,作为科研项目报上去,学院不批,最后他只能自己想办法,在一个学会的支持下,最终弄了出来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当然,李教授的 不懂事 ,也有他的底气。他说,即使被开除了,他也不怕,大不了去做珠宝生意,不像其他教授,要仰赖学院生存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但是,李光陆也并不是没有忌讳,如民乐圈复杂的人事纠葛,他就不愿去谈论。而这,正是中国音乐学院这个民乐教育的最高学府纷乱不宁的关键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如今年的教授举报事件,其实就有人事方面的问题。学院宣传部的一位负责人认为,在招考老师上,学院不愿意搞 近亲繁殖 ,就想到外面引进优秀的人才。左继承一直想推荐自己的学生、也是自己的亲戚留校,但是, 你没培养出优秀的人才,学院当然要到外面去引进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对于学生留校的事情,左继承没有正面回答,当然也没有遮掩,他觉得理所应当。他拿出一张表,许多专业都是师傅带徒弟的代际传承,有些专业已经有第三代了。而作为赵春峰的唯一弟子,在中国音乐学院,传承的还只有左继承这个第二代,他要是退了休,泰斗的手艺就没有了传承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事实上,在招考之前,左继承就曾找过学院人事处处长,对方告诉他,招考条件必须是得过奖的。左教授对获奖不怎么积极,也就没再言语, 我们对别人考生没意见,要来音乐学院,我们欢迎,音乐学院就应该各家各派都有,可以是创作型的,也可以是科研型的。闹起来对外影响不好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最终,还是对考生在考场上的不满意,让左继承坐不住了,选择了实名举报。而在学院看来,根子还是人事纠葛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对于这种传承中的师徒关系带来的纠葛,有一个家长有自己的独特感受, 感觉学民乐就像学武似的,你投了少林,就不能去武当学功夫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正是因为有这种传承式的师徒关系,也就带来了一些复杂的潜在规则,在没有一套科学的考试制度来保证公平之前,结果就是不时冒出 招考黑幕 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具体的建议,给学校上书的家长希望借鉴。比如考试时,评委和考生用帘子隔开来,评委只能听到演奏的声音,考生入场采取抽签的方式随机进入。 至少从形式上,保证了公平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在给学校上书时,家长们希望, 不管是何种制度,只要能营造公平的竞争环境,积极向上的学习氛围就是我们欢迎的制度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这也是家长支撑下去的信心所在。一位家长告诉记者,自己的孩子入行的原因很简单,带着在少年馆玩耍时,听到了古筝,小家伙好奇驻足,就这么进来了。当时拜师时,那个老师还提出,不学专业不收,但家长也要做好准备,学专业会很艰辛。 uYA潇湘晨报网

   我们哪里知道会有这么多规则,会这么困难,现在她还在读初中,要是环境还是没有改变,那就干脆让孩子放弃改行算了,玩不起。 这位从外地进京来培养孩子的家长叹着气,对未来还是没有信心。 uYA潇湘晨报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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